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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辆悍马车啸叫着从后面飞驰而来,“嘎!”地一声停在他面前。王礼进从车上跳下来。“八叔,可找到您了,俺本来今晚上想请您去家里坐坐,让您侄媳妇给您弄几个庄户菜,烫壶老酒……还有郑总,也给她陪个不是——也算不上请。可贾大空不让,说现在还轮不到我……”
    贾全也从车上跳下来,说:“夏行长,贾总请您过去呢,说今中午的酒没喝好,让您受惊了,想给您压压惊。”
    说着话大哥大响了,贾全把大哥大递给夏备。贾大公在那头说:“今下午你走后,春芳一直念叨你呢。快来吧,一会儿王老大也过来。”
    夏备知道他在瞎咧咧,但一听春芳在,王大肉也去,他便来了情绪,今下午和王大肉在电话中的不快似乎也淡了。他灵机一动,说:“贾总,你干脆请盛局长也参加如何,本来我也想请他们呢。”
    “老盛嘛,好说,我老贾请他,又有王老大到场,他还不提着裤子往这跑。”
    贾全拉着夏备又去了海蜃大酒店十七楼。进了一名为“曹国舅”的包间一看,基本还是中午一个酒桌的那几位,只是少了夏信义、小鹿和李三闹。贾大公坐主陪,王礼进坐副陪。贾大公让夏备坐在他左手边,仍让春芳坐在他下手。他和春芳相视一笑,春芳关切地问:“夏行长今中午没事吧?”
    这话其实是他想问她的,被她先问了,他便说:“我没事,你好吧?”他是针对她今中午生王礼进气一事问的。看她唇红齿白笑意盈盈的样子,自然早就平复了。
    在他右手边留出两个位子,说:“我这位大肉兄弟体重二百八,总是多吃多占啊。”又叫服务员搬来一高一点的方凳放在座位前,说:“这是给大肉兄弟搁肚子的。”夏备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贾全认真地说:“这是真的,王院长的肚子下坠得厉害,平日总是用八根皮带吊着,坐下来吃饭,得解开束缚,这肚子便唏哩呼噜地嘟噜到地上。若是站,必须靠着桌子,好先把肚子搬起来放上。外出时随从专带一高低架子供他坐立时放肚子用。但王老大嫌有损形象,有时也不用,只找一桌子或凳子临时搁搁。”贾全边说边模仿着王礼通的动作表演着。夏备听了哈哈大笑。
    酒菜上齐了,还不见王礼通们来。贾大公又给他挂电话。隐约听王礼通说今晚公检法一起集中研究几个案子,过不来了。夏备的心里又没来由地嗵嗵跳了几下。
    “嘿嘿,这哥们儿还拿把儿了。平日没事的时候,公检法这帮伙计一个个提着裤子拉拉着痴水,满大街找酒喝呢。”贾大公把大哥大往贾全怀里一扔说。
    夏备听他这粗话觉着好笑,见春芳出去了,忍不住问:“你怎么老说提着裤子呢?难道提不提裤子与喝酒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当然有啊,是说他们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来不及穿裤子嘛。”
    满桌皆笑,只任爱爱不笑,她骂:“个个色鬼加酒鬼!离得开办公桌,离不开酒桌和床。”
    王礼进左一个八叔右一个八叔,不停地递烟倒茶献着殷勤。夏备被他叫得怪不得劲,便说:“王书记,快别叫我八叔,都把我叫老了。”
    “嘿嘿,叫老了也得叫,这就像爹娘老子列祖列宗,天经地义。不过八叔,您可千万别叫俺书记,真羞煞俺折煞俺,穷村小庄的,担待不起。您就直接叫俺王礼进吧,叫狗蛋也行、叫大侄更好。您要记不住俺的贱名,俺就再给您进一步自我介绍一下。”
    听王礼进要自我介绍,贾全先笑了。贾大公说:“好!狗蛋,我领完三杯酒就该你了,你好好给夏老弟摆话摆话。”大公领完酒,说:“我去别的房间转转,有上边的领导在。”
    王礼进从服务小姐手里拿过啤酒瓶,先自斟自饮了一杯。大手一抹大嘴说:“为俺坐这个庄,也为八叔不嫌弃俺,俺先自干一杯。八叔,俺是后海乡后海村,也是全区最穷村的村支书兼村主任。前一阵子区里教各村成立实业发展总公司,俺又拣了顶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高帽戴。眼下俺手下共有一组一队一虾场,拢共十几个鸟人,七八条破枪。组是农机维修组,队是建筑工程队,说白了其实就是几个泥瓦匠。起先俺下海打鱼挖蛤蜊,种菜种树种庄稼,还参军扛枪保国家。上边看俺为人厚道,主持公道,就教俺当村支书,当了大半年光景,才发现俺还不是党员,就教俺赶紧入了党。当了村官后俺才知道,这发展集体经济原来比种地下海还难。这官其实就是顶破瓜皮帽子,好戴好看不顶用。俺这个鸡巴破村是一穷二白三窝囊,连铅笔头本子纸都没有,上来开会还得跟俺闺女借。连这么桌酒都请不起,还得教大空先给俺垫上。幸亏上边给了不少好政策,让俺如茅房里的苍蝇飞上了窗,看到了光亮。看到了光亮还得找出路不是?要把这政策变成实实在在的白面馒头、酒肉鱼虾,甚至高楼大厦,就不能光老实呆在家里,还得跑出去争,去抢,去送、去买、去换……其实这些俺都不怕,就怕找不准地场儿赶不上点儿,所以大空就说俺吃屎都撵不上泡热的。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俺争着抢着了,也还得有本钱不是?”王礼进抽出一根烟隔酒桌弓身递给夏备,说:“八叔,您是财神爷,只要有您的支持,俺的事保准能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俺将来比老贾还老贾!”王礼进拿起打火机打着火,又弓身递到夏备面前。夏备推辞不点,王礼进的手就直往前伸,眼看要烧着夏备的鼻子了,夏备只得点上,抽了几口又掐灭了。
    王礼进拿起酒瓶,转着圈给各位添满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三杯,说:“按规矩,俺先敬三杯,一敬八叔,二给郑总陪不是,三敬全场。俺先喝为敬。”他一仰脖,将三杯酒“哗、哗、哗”全倒进了嘴里。在座的有喝的也有不喝的,他也不计较。夏备也只喝了半杯。王礼进又将夏备的杯添满,说:“八叔,俺给您讲个俺自己的小故事,您听了要能记住俺,就喝起来。以前俺在家种地,地里的庄稼长得实在是好。俺村有个泼妇家里养了一群羊。有一天她的羊跑到俺的地里糟蹋了不少庄稼。俺说了她两句,她就跳着脚骂俺:‘你王礼进有什么了不起?俺养羊不怕你王礼进。’俺也骂:‘俺王礼进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她娘的养羊不成?’她说:‘俺养羊就不怕你王礼进!’俺说:‘俺王礼进更不怕你养羊!’她说:‘你能有多大能耐?你不就是王礼进?俺偏要养羊’俺也不依不饶:‘你越养羊俺越王礼进!’她也跟着说:‘你越王礼进俺越养羊,俺偏要养羊,俺就要养羊,你能把俺怎么着?’‘能把你怎么着?你能叫俺王礼进,俺就能叫你养羊。’越养羊越王礼进,越王礼进就越养羊……”
    王礼进不停地说着,大家早已笑作一团,连酒店的小姐都憋不住转身对着墙角笑。春芳没听完就红了脸,跟贾全要了大哥大出去了。
    “嗨!你们都别笑,”王礼进仍一本正经地说,“俺王礼进算什么?俺大哥王礼通那才叫厉害呢!办起事来直来直去,威力无穷,毫不留情。”
    任爱爱也“嘿嘿”笑了两声说:“你们王家兄弟又是王礼进又是王礼通的,若联起手来,更是无坚不摧,无敌于天下了。”
    王礼进说:“爱爱小姐这话俺爱听,俺就巴望着有这么一天。”
    任爱爱却缀上一句:“只是苦了小老百姓。”
    王礼进说:“爱爱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俺和礼通大哥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任爱爱说:“只怕早已经倒过来了。”
    王礼进没再接她的茬,过来给夏备端起酒杯说:“八叔,这会儿您该记住俺了吧!以后俺去找您不会不认识俺吧?”
    夏备犹自笑着说:“认识认识,只怕以后一痒痒就想起你王礼进来了。”说完接过酒来喝了。刚喝完便意识到说错话了。
    王礼进立马抓住了他的话把儿,说:“八叔想俺俺当然欢气,不过八叔这话该女人说才是。”他瞟了任爱爱一眼,“要是爱爱小姐这么说,俺就受用了。”
    任爱爱啐了他一口:“呸!我就是痒痒死也不会想你!看你这熊样!想你只会反胃。除你之外,哪个男人我都想。”她对王礼进说着这话,眼睛却瞟着夏备,手也端着酒杯向夏备伸过去,“来,老夏,喝一个!”
    夏备不想喝,但也不好置之不理。正犹豫着,春芳进来了。她像没注意到任爱爱在向夏备敬酒,只管笑着对夏备说:“不好意思,出去打了个电话。”又给夏备添水。夏备笑着回她:“何必这么客气?谢谢……”便端起茶杯来喝水。
    任爱爱的面皮一下子僵住了,伸出去的手一时收不回来,正好看见贾大公回来坐下,便顺势把胳膊一抡,划了个半圆,把酒杯杵到贾大公嘴边,说:“你喝!”
    贾大公也不去接,只把口张开。任爱爱便把一杯酒给他生生灌了进去,差点没把酒杯塞进他嘴里。
    王礼进被任爱爱骂了也不恼,待大家安静下来又说:“俺这还有件奇事。各位都是文化人,大空整天价又是书法又是文学的。俺这有一篇字,你们帮俺看看是什么意思?”说着把西服外套脱下来,两手提着展开让大家看西服里子。只见浅灰色的西服里子上粗粗拉拉、龙飞凤舞地涂着几排黑字。夏备粗一看,觉乱七八糟,不大认得。细一看却是很有章法的大草,也约略认出一些。
    大公说:“你们看不懂,听我念。”便大声带头一字一句地念起来:“原本全阳玉郎,身世悲什么比阳,一朝什么宗什么祖,嗯……应是寻宗认……不对,便露什么什么模样。嗨!这是谁给你胡写的,拿来胡弄我们?不怪我不认得,只怪他胡写八写。
    夏备注意到,王礼进一亮出字来,春芳的眼睛便倏地亮了,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起身上前仔细辩认,朱唇微翕,细声轻念。
    王礼进听贾大公念的直摇头,说:“和俺昨晚听的差别太大。”他把西服反搭在椅背上,“说出来吓你们一跳!这是那个疯道人给俺写的!”
    众人都惊诧得睁大了眼睛。
    王礼进说,“昨晚俺在乡里开会喝醉了,走到村西头的乱葬岗时,冷不丁看见一个破衣烂衫要饭模样的人柱着拐棍,端着个破缸子朝俺走来。俺不知他是人是鬼,便捡了块石头拿在手里。那疯子走过来拿着拐棍就戳过来了,俺刚要拿石头砸他,疯子用拐棍一指,俺就觉得胳膊一麻,石头就掉脚背上了——现在俺的脚背还生疼呢——疯子哈哈笑着拿拐棍点着俺就联谝开了,说:‘穷狗蛋、富狗蛋,尔生娘成仙。富贵莫强求,生死一念间。’又念了几句,俺听不懂,就大着胆子问:‘您能不能告诉俺是什么意思?’疯子便把破缸子举到俺眼前。俺狠狠心给了他二十块钱。疯子用拐棍一挑俺的西服,西服就落下来,铺在地上。疯子朝地上吐口唾沫,用拐棍蘸着就在西服里子上写开了。俺看不懂,刚要问他,他拿棍一戳俺的脑门,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俺醒来天快亮了。要没这些字,俺还以为做了一个梦。俺早就听说过这个疯道人,没想到这回教俺碰上了。”
    听说是疯道人写的,贾大公也不再说什么。大家又展开那西服里子看,七嘴八舌,连猜加蒙,又说出来几个字。胡广芹把这几句话写在采访本上,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本金阳玉郎,身世悲余比伤。
    一朝寻宗X祖,便露XX模样。
    夏备琢磨了一会说:“依我看,‘余’和‘比’应该是草书的‘惨’和‘堪’字。”大家都说有道理。王礼进说“这就对了,俺的身世就是悲惨堪伤嘛。看来这疯子是知道俺的,这么说,这几话里肯定藏着些意思。”
    大家继续看继续猜,却再也猜不出了。
    贾大公说:“罢罢,狗蛋,你把这件衣服收好了,等哪天请教请教商书记,他水平高。据说他很欣赏这疯子的书法。只是我和这疯子的书法不是一个路子,所以不大认得。”
    王礼进说:“嘿嘿……请教商书记?我哪敢啊!等你去请教吧。”
    胡广芹把采访本收起来,说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他们说话间,春芳低声对夏备说:“你既知草书的‘惨’和‘堪’字,就不认得所谓“阳”字和第三句的这个字?”她用手指头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这两个草体字,又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的繁体。
    夏备恍然大悟,顿晓过来应是“赐”和“归”字,如此前三句便通顺了。他压低声音问春芳:“那第四句那两个字呢?”
    春芳笑说:“我在琢磨呢。”
    夏备又悄声问:“你为什么只跟我一人说呢?”
    春芳说:“因为数你最明白啊,明白话说给明白人听嘛。”
    夏备还想再问什么,春芳低头用食指压住嘴唇“嘘”了一声。夏备不再问,觉得她这个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的举动好玩又可爱,有甜甜的暖意在心头升腾起来。
    正说着话,一位酒店服务员推门进来问:“请问哪位是后海村的王书记?法院王院长请他过去。”
    王礼进听了,慌得什么似的,急忙站起来往外走。夏备的心“忽悠”沉了一下。
    贾大公脸上微露尴尬,对夏备说:“这伙计,真不够意思。过来了也不照面。”
    显然,王大肉不照面是冲自己来的。夏备这样想着,心越发沉了。
    沉重的心情加上连续作战,使他很快就醉得一塌糊涂。大醉在他来说虽是家常便饭,但心情如此沉重却少有。贾大公、王礼进、贾全醉三马四吆五喝六地划开了拳。任爱爱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开了电视。有服务员进来说服务台有郑总的电话,春芳便出去了。夏备也和他们划了两轮,颇觉无聊,见春芳好久没回来,便情不自禁地走了出去。 摇摇晃晃地穿过走廊,走到前厅,果然见她在接电话,身子斜倚着服务台,低着头,很悠然的样子。他没多考虑,径直走了过去。她的声音很小,温柔而甜腻,被他无意间听到了:“……这不在外边吃饭嘛,你咋这么烦人呢……我真烦死你了……好了好了,明天再说,我要回房间了,啊……”是那种甜腻温软如糖浆的撒娇的声音。
    他像当头挨了一拳,“嗡”地一声,一阵晕眩,往前一踉跄,便扑在楼梯口的栏杆上……一位服务员急忙过来搀扶住他:“您怎么了,先生?”
    “没、没什么,想、想透透气……”他挣扎着晃晃荡荡地往走廊的另一头走,服务员一路扶着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是一硕大的平台,上面种植着些花花草草。夏备跌坐在一张连椅上,醉眼朦胧地看着远远近近粘连成大片小片的灯火,凉风一吹,洒劲推涌着悲情翻涌上来。显然,春芳是在和男朋友通话。那亲昵劲是他始料未及的,或者说是他不愿看到和面对的。不过转念想想,人家一个大姑娘家正在热恋中嘛,难道这不正常吗?又干他甚事?他有什么资格吃醋甚或难过?他这是怎么了?岂非荒唐可笑?然而他还是止不住地难过,春芳是第一个照彻他身心,让他灵魂为之一动的姑娘,然而她有男友自己有家室,两人相距何其远,其间障碍其大耶?工作也这么不顺,一来开发区就遇到了麻烦,甚至被检察院盯上了……纷乱的思绪与酒搅在一起,一波一波哗哗啦啦地涌动着,他干咳两声,身子一软一歪,扑将下去……
    她急忙伏身架住了他。他身子软软地靠在她身上。她伸手揽着他。温软、馨香、清新……他越发瘫软下去,半抱着她了……
    “夏行长你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她急切地问。
是春芳!竟是春芳!!他一激凌,动了一下,抬起脸来看她。她也在关切地、急惶惶地看她。那神情让他一下子放松下来,心里踏实又温暖。她也动了一下,清凉的小手先是握了一下他的手,又贴在他热乎乎的额头上……
    他忽地一下抱住她,赤热的面颊贴着她清凉的的耳朵和发丝。她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像是挣了一下。他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喃喃地、口齿含混地说:“别、别……让我……就、就一会儿……谢谢谢谢……”这么急切而又激情地说着,眼眶一热,竟簌簌地流下泪来……
    她身子一下子瘫软了,像没了筋骨,没了知觉。他则浑身抖个不住……
    以后,她问过他:“那次你拥抱我为什么流泪?”
    “为什么流泪呢?”许多年以后,他独坐在苍茫的暮色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也自言自语地问自己。
    “为什么不流泪呢?怎么能不流泪呢,我又怎么能止住泪呢?当我的真爱,我的挚爱,我最最亲爱的那个她真正地到来……”
    那次,他强忍住没有吻她。
    最后夏备被醉醺醺地送回了银行。他只记得王礼进说明天就请八叔去他村里看看。是王礼进和春芳一面一个架扶着他下的车,他情不自禁地把身体的重心靠在了春芳一侧,两人一直把他送到了四楼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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