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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谈  
渔家号子
                             
                                           文/刘翠波

    大海茫茫渔帆点点,号子声声荡气回肠。
    渔家号子,是过去渔家人从事危险、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凝聚精神、鼓足干劲、宣泄情感、娱乐自身的一种方式。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它在天津滨海地区的渔民中广泛流传,是渔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渔家号子具有跌宕起伏,粗犷豪放,优美动听的特点,在不同的劳动中,产生不同的韵律,起着不同的作用,体现不同的特色。
   “一个呀…”“哩个呀…”“升起来呀…”“哩个呀…”……。随着雄浑的《打帆号子》,渔船上徐徐扬起风帆。这是一种欢快节奏的号子,能使船工们以一当十。从号子的旋律中可以感受到他们欢快的心情,从扬着的笑脸看到他们心底燃起的希望。
    在海上不论是晨曦渔鼓还是渔歌唱晚,都能听到渔家人别样的号子声。渔船撒网和收获时,他们用不同的曲、调,来表达不同的情感。《撒网号子》、《捯(起)网号子》是两种至今天津滨海地区保留下来还带有歌词的渔家号子。
    当船开到渔场或是驾长(船长)发现了渔情,一撒网,领号人便带头唱起《撒网号子》:“唉嗨~今个儿又把网撂在鱼群上喽……。”船工们随着他的高歌,在节奏间接他的余音合唱“噢……嗨……。”接着,领号人用欢快地语调唱起:“小风吹呀”……“大旗展呐”……“娘娘护我们得高产呐”……“小虎子他爸你睁眼呀”……“你可别见了硬往后闪呐”……“二歪子你小子要多卖力呀”……“你家的小媳妇不咋地呐”随着这有节奏的号子声,他们一把一把地把渔网撒入海中。
    起网收获时,驾长要唱《捯(起)网号子》:“搭绳喽……”……“抢一抢呀”……“就见了网呀”……“一网金呐”……“二网银呐”……“三网拉个聚宝盆呐”……“网网都逮大鱼群呐!”在渔家人连续不断的号子声中,鱼儿已被大网围住,它们惊慌逃窜在水面上跳起,绽开一朵朵“渔花”(花状的涟漪)。
   《捯(起)网号子》和《撒网号子》的歌词具有随意性,是领号人的即兴之作。它们有时会是一些吉祥、喜气、祈福之类的话语,有时也会是诙谐幽默的调侃。难能可贵的是在渔家的号子里,没有消极的哀怨,没有失败的气馁,有的只他们辛勤的期盼,虔诚的祈福和生活的乐观。
    唱《捯网号子》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在起网的不同阶段,号子声会变换不同的节奏韵律,俗称“一网三号”。通过三种变换音律的号子声,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能使周围的船只知道本船与渔网的距离,让他们及时地避让,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得出渔家人的智慧。
    在春来水暖拉船下水或是冰天雪寒拉船上岸时,或是在渔船簰船、修船的季节,渔村里还能听到《拉船号子》、《腊皇缝号子》和《搬吊号子》。伴随着一曲曲渔家号子在渔村上空的荡漾,年复一年,是一场场精彩的劳动大戏。
    时光荏苒,渔家号子尽管随着机械化的发展与我们渐行渐远,但所幸的是,做为一种文化符号与艺术瑰宝,被收录到《中国民间文学音乐集成卷》,并被后人传承与珍藏。
(编者注:帆字因渔家忌讳,这里读pēng)

    搬吊号子
   “……上……哎嗨……”“哎……嗨……哎嗨……哎嗨…… 呦……”这是八十年代前,滨海地区渔村的海滩、河岸上修船季节时常响起的号子声。这种号子声是渔家人在渔船搬吊过程中唱起的。
    搬吊是过去艌平底木船中的一道重要工序。平底的木船船底朝下,修船时艌工在下面艌船,仰脸向上看着木板缝,挥动榔头敲击艌凿,人们把它称为“朝天斧”,也称“望眼凿”。俗话说:木工好学(xiáo),望眼难凿。仰脸向上的朝天斧很难用上力气,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艌出来的木板缝隙也不太牢固。为了能把船底的木板缝艌得牢固些,聪明的渔家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们把木船侧立起来艌,让船帮挨地,船底朝外,这就有了艌船的这道工序——搬吊。
    搬吊的第一步是绑吊。用渔船上平常使用的两根支杆在船上绑个三角架,立在船上,跟船固定成一体,就好像是在船上安装了一个把手,上面串上滑轮组,用绳子连接到地面的固定点上。然后组织人来拉吊。三十人,五十人也或是更多的人一起,拉着通过滑轮组的绳子,把船侧立起来。
    搬吊很费劲,它需要来拉吊的人们齐心协力,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渔家人在劳动中唱起了号子,用号子声来引领人们的动作。
    唱搬吊号子,号头不仅要经验丰富,还要嗓音宏亮。由他领号,大家来和唱,由号子声的轻重缓急来传递要用力的大小及时机等信息。
    号头宏亮悠长的领号声划破长空,传得很远。拉吊的渔民们在他的指挥下开始暗暗地发力,把绳索拉紧,接号头的尾声齐声附和,一鼓作气,使船慢慢地侧起。刚一开始时,固定在船上的三角架与地面的角度大,拉吊很费力,此时的号子声低沉而绵长。随着船体的侧起,三角架与地面的角度越来越小,就会越来越省力了,此时的号子声也随着变高变短。这种声韵节奏上的变化,使这首古老的渔歌听起来更动听、秀美。
    当船侧立到合适的角度,能利于艌船了,大家把船固定好,搬吊结束。待艌好了船,上好了油,再把船放回原样,这叫落吊。蔡家堡人的搬吊号子,有着浓郁的地域特色,自成一格,不知传唱了多少代。现在基本上没有了大型平底木质渔船,而且修船大多在坞台上进行,再也不需要搬吊了,这种劳动号子在渔民中也就慢慢地被人们遗忘了。
    现在,那些会唱它的老渔民们均年事已高,会唱它的人越来越少了。我曾听过几段不同时期录制的搬吊号子的录音磁带,效果都不是太好,真的希望有人能够把它完整地保留下来,通过它们让后人们能够了解到先辈们的勤劳与智慧。

    大篷号子
    在风(帆)船时代,大篷是船在海上航行的主要动力工具。依靠大篷的高度和角度来控制船的航行速度和方向。“翻”字忌口,所以汉沽一带的渔民把风帆称“大篷”,把扬帆称“打篷”或“扯篷”。打篷多用于大篷升起时,俗称“把篷打起来”。扯篷多用于大篷扩展高度时,俗称“扯点”,即长点的意思。
    无论是打篷一始还是中途扯篷,都需要足够的力量。过去,船上人员有限,又没有机械动力辅助,虽然他们把滑轮组运用到了大篷的升降过程中,但滑轮组的增加会降低大篷的升降速度,所以要尽量减少滑轮组。这就需要他们挖掘自身的潜力,《打篷号子》应运而生。
    滨海一带的渔民们笑称“蔡(家)堡打篷的号子——一个”。你可别小看了这“一个”,它能调动船工们的激情,鼓起大家的干劲。随着“一个”、“哩个”、“上”之间语气、语调、语速上的变化,大篷应声舒展。
    徐徐的西南风吹起,给船工们传递了一个信号——涨潮了,鱼虾满舱的渔船要回家了。驾长(船长)归整舵堂,嘴里也没闲着:“爷儿几个,打篷!”
    三五个船工齐刷刷地来到大桅底下,大家依序站立抓住打篷的主绳,号头顺手解开主绳的末端,随之他的号子唱了起来:“一个呀……”
    船工们接号头的余音唱起:“哩个呀……”随之拉紧绳子往下蹲身。
    号头接着唱:“上呀……”并往上倒手,抓住绳子,做与大家相同的动作。
    船工们接着唱:“哩个呀……”同时起身继续抓主绳,重复上一次动作。他们把相同的音符做为一个节点,形成劲往一处使的合力,使劳动力达到最佳效果。
    这时,你听到的是那种舒缓、优美、浪漫的音符,可以感受到他们欢快的心情。从他们扬着的笑脸上能看到他们心底燃着的希望。
    同是一曲《打篷号子》,环境不同它的表现也有不同。当驾长发现东北方向有大块黑色的云彩出现,他还是那句话“爷儿几个,打篷!”,但很明显他的语气重了。
    见大风将要来临,打篷的船工们都已严肃起来。这时“一个”的号子声是沉闷而急速的。它所表达的是渔家人的沉稳与坚强。
    现在,有老一代渔民在悠闲的时候,嘴里还不时地哼出“一个”的号子声。这也许是他们对过去生活的一种美好回忆吧。

    拉船号子 
    在风(帆)船的年代,滨海地区的渔村里到了冬天要把木船拉上岸来维修,春季的时候还要把它拉下水。在没有机械动力的年代,用人力拉船时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劳动中他们唱起“拉船号子”,用歌声协调大家的力量。
    拉船的劳动,有时需要几十人甚至几百人。当青壮劳力不够用时,村里的老少爷们就来帮忙。拉船前,先由船上的渔民在海沟边平整出一条平坦的大斜坡通道,然后再均匀地铺上一层厚厚的软泥,或是垫上芦苇,上面泼上水,使它柔软、光滑,减小拉船的阻力,渔家把这条通道俗称“船道子”。拉船时,在最费力的上坡阶段,要用几根很长的大粗绳子串联起多个滑轮组,一端用大号的铁锚固定,另一端顺着船道子的两侧向船后延伸,牢牢地捆绑住船尾。为了能使拉船的劳动轻巧,渔民们想出了许多办法。在劳动唱起号子,能振奋大家的精神鼓舞干劲,并能协调大家的力量,起到步调统一的效果。
    当年,在岸边不易被潮水淹没的空旷的场地上,每到拉船时,拉船号子那粗犷豪放的音律让人精神振奋,为热闹的劳动场景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站在船两边的人们,面对船头,顺着延伸到船上捆好的粗绳站好各自位置,双手攥紧大绳并用胳肢窝夹住,做好了用力的准备后,就等着领号人(号头)的一声令下。领号人,站在船头中间满是泥水的船道子上,或是手举小旗站在船头,俨然就像指挥千军万马的战将。卯足了丹田之气,从嘴里发出“嗨——”的一长音预备的信号。拉船的人听到他的号令,缓慢地移动脚步,蓄积力量,接领号人的号子高喊着:“哎—嗨,哎—嗨……”
    当人们把船拉着平缓的移动时,领号人开始唱起优美的拉船号子:“人心齐呀,泰山移呀,拉紧绳子,别松气呀。哎嗨、哎嗨!哎嗨、哎嗨。上岸修船多顺利呀,出海打渔准“打起”(丰收)呀,哎嗨,哎嗨……”拉船号子的歌词是领号人随心所欲的心情发挥,是渔家人情感的宣泄。号子声震撼着整个渔村。
    渔村里的老人们说,拉船号子的领号人不是谁都能当的。他需要是一位经验丰富,嗓音宏亮,思想活跃,思维敏捷的渔家好汉。领号人高亢、有节奏、有感情的号子声和幽默的歌词、极富鼓动性的指挥动作,唤起人们的激情释放出极大的潜力。据说当年一次较力时,因用力过猛,有一位领号人把喉咙喊破,咔出了血。
    有人说拉船号子跟许多渔家号子声一样,具有一种特殊的凝聚力和神奇的号召力,它是渔家人智慧的结晶。随着生产力逐步地机械化,渔家号子逐渐被人们淡漠。

    腊皇缝号子
    渔家风(帆)船主体构件有楬(qia)子、大腊,稍大一点的船多一道古(舟+古)板。它们选用较硬朗并较厚的木板连接,在船体外层起支撑、加固作用。它们之间的缝隙称腊皇缝。腊皇缝是风船上最长最深的缝隙,艌它需要很大的力度和技巧,俗话说“九叠十八艌”。把它艌好,能够防水渗漏也可以使船更牢固。为了能使腊皇缝艌的活深浅一致、软硬一致,就需要参加艌腊皇缝的艌工用力的节奏和力度都保持一致,《腊皇缝号子》应运而生。
    由于滨海地区多年来已很少簰渔家风船了,《腊皇缝号子》已濒临失传。在蔡家堡人再造古风船时,有些年轻人怀疑到它的作用。在艌船现场,王老爷子讲了一个《腊皇缝号子》的有趣故事。
    解放前,村里的养船户(渔业资本家)“老尖头”平时对船工很苛刻,用人刁狠,经常克扣船工的工钱,许多人对他恨之入骨。
    那年冬天,“老尖头”簰新船。到了艌船时,让蔡四爷领工,要求找村里最好的师傅。四爷是个精明人,在村里的人缘好,艌船的手艺好,腊皇缝的号子唱的也好。给“老尖头”艌了两天船后,把四爷气坏了。艌船的时候,“老尖头”总是在一边溜达监视着艌工们。他常嫌师傅们灰抹得不匀,麻搭的不到,并且嫌大家艌船的劲使得太小。他扬言如果大家艌船不使足了力,到时候扣大伙的工钱。
    到了艌腊皇缝时,四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一个计谋在他心里形成。
    四爷操持人开始艌腊皇缝。他让艌船的师傅们站好了位置,顺着船边一字排开。大家拿起了艌船工具,先扛缝、搭油、搭灰、搭麻。四爷见大家做好了准备工序,在一旁领着大家唱起了《腊皇缝号子》。
    四爷发话:“开始拾麻啦了!”然后四爷亮开了嗓子,唱了起来。“唔号……唔嘿呀唔嘿呼…… ”大家随声合唱。号子声在空旷的船场回荡,优美而沉重。
    号子声一阵紧随一阵。就见四爷唱着号子,在一旁来回渡着碎步,号子声越来越响亮,到了后来,他的脖子和脸都因用力而胀红。
    随着四爷高昂的号子声,艌工们的榔头越发显得威猛。咚咚地敲击声浑厚有力,送进船板缝的皮麻一层一层的叠加,让人能听到“掷地”回声。
    经过了半个时辰,一道腊皇缝的活艌完了。“老尖头”心里很美,他听得出四爷今天的号子格外地卖力,那些艌工想偷赖都不成,这样艌出来的活少说也能保三年不用再艌。当他走近艌好的腊皇缝验活时傻了眼,就见用于固定腊皇缝两块船板不变形的“金钉扣”和“银钉扣”们因艌船过力胀得变了型。这是他没能想到的,他有火没法撒,生生地气出了病。
    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腊皇缝号子》的作用非同一般,它也是渔家人的智慧结晶。

    捯网号子
   “《捯(起)网号子》震天响,渔家汉子笑脸扬。风中浪里精神爽,收金捞银鱼满舱”这首渔家人的顺口溜,是对《捯网号子》的赞许。
    《捯网号子》起源于旧时一种叫“打网”的渔业生产,它是滨海地区渔民中词、曲并在,歌词最随兴,声乐节奏变化最大,功能最多的一种号子。
    谚语说“谷雨前后开网船”。谷雨以后,“打网”船迎来了渔汛的黄金期。金黄色的黄花鱼,银色的鲙鱼成群结队地洄游到渤海湾,给渔家人带来了财富。在渔场,两条结对的船撒下渔网,大船称“网船”或“母船”,小船负责牵绳拉网,称“笸箩”或“副船”。当渔网把鱼儿围在其中,它们在水面上打着一个个“渔花”(鱼儿激起的涟漪),“网船”开始收网。
    收网时,驾长让领号人唱起《捯网号子》:“搭绳喽……”……“抢一抢呀”……“就见了网呀”……“一网金呐”……“二网银呐”……“三网拉个聚宝盆呐”……“网网都逮大鱼群呐!”……在号子每句间,船工们用“嗨呦…!”声附和,形成阴阳顿挫之美。这个号子由领号人控制节奏,用不同的韵律来指挥大家用力的力度和节奏。领号人巧妙地把各种诙谐、幽默的言语融入其中,来活跃气氛,鼓足干劲,可谓一大特色。
   《捯网号子》有一种特殊的功能,俗称“一网三号”。一网三号是指在收网的过程中,在撺绳,上网,收囊的三个时段,声调是不一样的。它可以在那个通讯手段落后的年代,让临近的渔船了解渔网与母船之间的距离,提示他们避让。
    那一年春天,“拐子(鲬鱼)”三爷掌着渔灯正在南河口“滑樯”(行船),远处传来了《捯网号子》的号子声。他心里一动,搭眼看到一对点着渔灯的打网船正在起网。三爷听出来了,这船围住的鱼群小不了,而且他们刚搭绳(才起网)。三爷来了精神,那个年代行掏网(从别人撒好的网里把鱼掏走),那可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能不把人家的渔网碰破,并且能把鱼掏走,被掏的船长不但不会怪罪,还会敬佩尤加。
三爷让人满蓬,劲奔那对打网船。到了网边,他让人起舵,落蓬,撒网,一连串干净利索的动作,过网、撒网一气呵成。他硬把人家进了网的鱼分了一半。
    被掏的船长连伸大拇指,这事被后人们成为美谈。

    砸夯号子
    过去蔡家堡村里人盖房时,处理地基是件大事,必须要把地基夯实。人们把方石块或石碌碡等重物,用木杠绑架起来,由众人抬起然后砸下,以此把地基夯实称为砸夯,在砸夯中唱起号子协调大家的动作,使劳动安全和有序,砸夯号子的作用不可小视。
    三十多年前,村里人到了冬“闲”时,趁出海打鱼的人们都在岸上,便有人开始操持清理地基盖新房。那时人们还不富裕,盖几间房子不知要积蓄多少年,还得依靠大家出力来帮忙。乡亲们也都乐意帮这个忙,如砸夯的活,不必有人到家里去请,只要吃完晚饭的汉子们听到了熟悉的砸夯号子声,他们就会主动出来参与,我们这些半大小子们也常去凑个热闹。
    夜幕还没有降临,房主家就早已备好了糖果、烟卷和加了糖的茶水,也早把夯绑好了。渔家人个个都是系扣的高手,他们绑的夯从来不会散架松扣的,砸夯时是尽管放心的,不让人放心的是砸夯的号子唱不好,夯就会砸偏,对砸夯的人很不安全。
    处理地基,要一层一层来,清理出的地基轮廓,用拌好的土覆盖一层夯实一层,房主在清理出的地基槽子的四周插上竹竿,上面挑起红布,告诫别人家的娘儿们别进来,砸夯的活只有男人们来干。房主会提前告诉几个自家比较知近的人提前吃好晚饭,等到了左邻右舍的乡亲们把晚饭吃好了,号子声就开始在村子的上空优雅地唱起。
    砸夯号子响起来了,人会越聚越多。每架夯最多有十几个人就够了,如果来的人多,那就分成两组或三组,那样你争我赶气氛浓烈的竞赛场面很壮观。我喜欢砸夯号子,敬佩前人的聪明才智。砸夯落地需要平稳,移动时需要夯夯有序相连,离开步调一致是难以做到的,砸夯号子很好地起到了这个作用。砸夯时领号人负责掌夯,他是一位经验丰富而且会编会唱的人,用号子声引领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控制夯的走向。
    砸夯号子是一种很美的乡间民谣,领号人以他的智慧,临场唱出多是诙谐幽默且有意义的词句,虽然砸夯号子的音律按照砸夯的节奏固定不变,按砸夯人弯腰准备、抬夯、举夯、撒夯的时间脉动,但歌词却可以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基本格调为:(领号)大家来砸夯——唉(上调)……,(接号)唉嗨嗨呦喂!一夯挨一夯——呀(下平)……(接号)唉嗨嗨呦喂!如此反复。
    杠头二爷是当年村里出色的领号人,他幽默诙谐的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他唱过的许多歌词我始终没忘:一夯挨一夯——呀!…不能跑空夯;地基要夯实——呀!…做人要踏实;勤俭能持家——呀!…花拉子得败家;昂头向前走——呀!…日子有奔头……
    我想,当年家乡的淳朴民风就是这样点点滴滴地熏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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