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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谈  
电影《山楂树之恋》:遗神增貌的肤浅幼稚之作
 
                                       文/王雁翎

    电影改编小说,最好的是取其神留其貌,当然,减貌增貌都可以,这是电影影像语言发挥的空间;最不好的则是遗其神留其貌,这时,即使增其再好的貌也是枉然。
  我以为,电影《山楂树之恋》就是这样一部遗神增貌的肤浅幼稚之作。
  
    小说《山楂树之恋》的悲剧高潮在于最后静秋与老三在高护士房间同床共枕之夜。此时两人已大半年没见,饱受相思之苦,而相爱的男女渴望灵与肉的融合,是水到渠成的事,也是最美的天道人伦,是应该得到天界人间的诸种祝福的。但两人本该亲密无间的身心中间却横亘着白血病这个病魔,即便如此,也并非不能成其好事,而且即使老三做了,也没有人会指责他什么,毕竟是情难自禁的事。但他不!为了静秋终生的幸福,他选择了不。因为他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他要把静秋完整地留给她未来的丈夫。可以想象,这对老三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男性(即使他在病中)来说,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来压抑自己爱的激情与生命的冲动。看啊!爱的美酒已经斟满了生命的杯,却不能一饮而尽,这是怎样蚀骨的痛!又是怎样无私的爱!只有真正爱一个人,才能做到完全为她着想,而超越个人的情欲吧。所以,尽管他“好想带你一起飞”,好想“天天跟你在一起”,好想“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你睡在一张床)”,而且静秋也做好了跟他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的打算,愿意把处女之身给他,老三还是止于用手、用眼读遍了爱人的全身,也没有突破爱人身体的禁忌。
  静秋何幸!这样无私深情的挚爱,一生得其一次,此生不虚!
  这个夜晚是《山楂树之恋》的点睛之笔,之前所有的铺垫至此才推向高潮,从而赋予这个爱情故事以催人泪下的悲剧力量,以及荡气回肠的余韵。
  而电影《山楂树》却只是在细节上做足了功夫,增添了诸如借树枝牵手、闹市飞车、母亲摸静秋鼻子、拍结婚照、山楂树脸盆等细节,殊不知这些细节的共同作用大都在于表现那个年代纯洁的时代氛围,这样的细节凡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每个人自己都有出一大把,电影增添再多的细节也不过是在同一个平面上又多了一些同类项,不能把影片内涵推向纵深,反而在静秋与老三同居之夜这个最能表现两人深情挚爱、最该浓墨重彩之处,却一带而过,草草收兵。窦骁既没表现出老三此时应有的那种火山喷发似的爱的熔岩,周冬雨更是怯怯地躲在医院的白被单下,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恐惧与警觉,简直像个病中的童女,哪里像个能够承受男人热烈的爱、也能热烈呼应并给予爱的成熟女子?而且此时她已确知老三得了白血病,却阻止了他向下探索的手,让人感到她并不爱老三,而只是一个洁身自保的女子。
  这就不能不说到张艺谋选择演员的失败,而这失败又源于他对所谓纯洁、纯情的狭隘认识,乃至对爱情、人性的肤浅理解。
  先不说老三的扮演者窦骁,窦骁虽然在影片中也没有上佳表演,总算差强人意。静秋的扮演者周冬雨却是难以胜任。在我想象中,静秋应该是个非常健美的姑娘,肌肤微丰,骨肉亭匀,面孔并不一定多么漂亮,但是眉眼舒服,全身洋溢着青春气息。她的美在于,她美,而不自知。只有这样的静秋,才能激起老三强烈的爱,也才能勉强承受挑沙挖泥等男人活计,也才因她的倔强坚强更激起老三的怜爱。而周冬雨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像个瘦弱的发育不良的孩子,女性青春的花朵尚未在她身上绽放,所以她无论外形还是心理都不足以胜任静秋这个角色。再举一例:老三弥留之际,静秋赶到老三身边,她望着老三,呆呆的,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旁边的人大声喊她:静秋,你快叫他,叫他啊!她才鹦鹉学舌般木木地说:我是静秋,我是静秋……唉,真是令人失望!也许她是被形容枯槁的老三吓傻了?果真如此,只能说明她还真是一个孩子!如果是深爱着病床上的这个男人、与这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的成熟女子,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即将离开这个世界,那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可以哭,也可以不哭,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害怕、惊吓吧?
  据说张艺谋当初选角时,他心目中的静秋的标准是“青涩”:“所谓青涩,是未经雕琢的,未经自我意识的,本能流露的……我希望找到的静秋,就是不演戏也要有青涩的感觉,那种很干净、很纯净的感觉!”而小说作者艾米则反唇相讥,认为张艺谋误把青涩当清纯:“清纯就是‘清正纯洁’的意思。青涩原指果子未熟时的苦涩味道,引申为涉世未深的人表现出来的不成熟。一个是纯洁,另一个是不成熟,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还可以据此进一步推论,在张艺谋这里,青涩=纯洁,纯洁=不性。青涩是个毛桃,还没有经过男人的手,怎么可能“性”呢?但《山楂树》本身就是个爱情故事,写的就是一种男女爱情关系,即使是在那个禁欲压抑的年代。静秋开始时青涩可以,但随着二人爱情的发展,她怎么可能始终都是青涩呢?这中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性”的参与呢?固然,那个年代的爱情几乎是没有身体的,女人对“性”更是懵懂无知,静秋也是如此,但老三作为男人,并深受西方文学名著影响,他是懂得爱与性的,小说里两人游泳那段也写到老三的生命冲动,所以,即使是被动、懵懂,静秋也会遭遇“性”的。这在那个同居之夜不可避免地展开,而电影却回避了其中丰富、细腻、微妙的内容,蜻蜓点水,而不敢,也不会深入挖掘。
  《山楂树》在当下之所以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响,不能不说是折射出人们心理和行为的某种缺失。正是由于时下爱情与身体的滥情滥性,我们才像发现了恐龙般,惊呼《山楂树》的纯洁纯情。不只张艺谋,可能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一个误解:纯洁=不性,似乎只要一掺杂“性”的因素,这潭清水马上就混浊了。其实,纯洁并非不性,而是不滥性不滥情,专一、忠诚,这些都是爱情中的纯洁品质。年轻人出于爱情自然而然的接吻拥抱爱抚结合,是美好的,值得歌颂的,也是电影艺术不能回避的表现对象。
  也正是在这里,暴露出张艺谋对正常、美好的爱与性的错误理解,他说:“(原著)固然没有性交,但写的东西都很多,很淫秽的。(拍摄的时候)可以拿床单一盖,可你拿床单盖住,也得让观众明白在演什么,那也是通不过的。因为中国没有电影分级,8岁的孩子也要看,20岁的也要看。而且我也不太接受这两张干净的脸,有许多挑逗、有性的冲动,我觉得他们很难演,我也不想勉强演员。”
  固然,我们国家还没有实行电影分级制,在电影里直接演床戏是不妥,但表现美好的爱与性并非要通过完整的床戏过程,床戏只是一两个镜头的事,而两人热烈的接吻拥抱对话却是可以充分表现做足文章的,当然,这对两个演员对人物的理解和表演水平要求很高,这就要看导演的引导功夫了。而张艺谋自己关于爱与性的观念居然是“淫秽”,他对爱情中的卑微、眼泪、思念、甜蜜的痛苦、痛苦的甜蜜等等一切委曲缺乏敏感,对正常、美好的性更是毫无感觉,又怎么会在这方面有任何想象力呢?
  说了归齐,以张艺谋这样粗硬、老土的气质,再加上天津一个据说擅长写工业题材小说的中年男作家编剧,两个糙老爷们儿,能拍出什么值得称道的爱情文艺片呢?
  所以,《山楂树》本该是一首沉静内敛、纯净忧伤的爱情诗,却生生给糟蹋成一个支离破碎的半拉子工程。
  顺便说一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拍出那种纯粹、唯美又深具人性深度的爱情文艺片呢?
  我以为,电影分级制是外在的硬件条件。
  而内在的软件,是编剧、导演们爱与性观念的转化,不再把性与纯洁对立起来,正视它,赞美它,如此,我们的爱情片庶几能够免除小儿科,真正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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