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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晁盖给宋江的感谢信看北宋末朝的腐败与溃烂
               
                                   文/黄凯

    宋江给劫了生辰纲的晁盖等人报信,致晁盖等人逃走。过后晁盖派刘唐带黄金百两并感谢信下山感谢宋江。宋江留下信和十两黄金,送刘唐走时吩咐:“再不可来,此间做公的多,不是耍处……”刘唐走后他冒了些冷汗:“早是没做公的看见,争些儿露出事来。”
    的确,这不是闹着玩的,宋三郎是提着一家老小的脑袋在干这等勾当。按理说他应该千谨慎万小心,确保万无一失才是。以他的情性,本不难做到这一点,可他却将这封感谢信一直放在随身的招文袋里,竟致后来被外室阎婆惜拿到手,并以此相要挟。宋江迫不得已将阎婆惜杀死,然后逃亡,然后被捉刺配江洲,直至反上梁山。杀阎婆惜是宋江黑白人生的转折点,而杀阎婆惜因这封信而起,因此,这封信是宋江人生舞台的重要道具。那么,宋江将这封可怕的书信放在身边多长时间呢?从文本中不难推算:
    1,宋江则送走刘唐,便遇到王婆带着刚死了老公的阎婆来求他救济,宋江给阎婆买了一副棺材并十两银子。
    阎婆用宋江给买的棺材发送了阎公后,来谢宋江。——至少得阎公断七后。
    2,阎婆见宋江无妻室,便央王婆将女儿阎婆惜说与宋江做外室。宋江经不住阎婆的撺掇,只得应允,给阎婆母女买了房屋,置办了家什,“没半月之间,打扮得阎婆满头珠翠,遍体金玉”。——加上买房和置办家什的时间,怎么也得二十多天。
    3,“又过几日 ,连那婆子也有若干头面衣服……初时宋江与婆惜一处歇卧,向后渐渐来得慢了。”——三郞的新鲜劲过去,渐渐冷下来,少说也得半月。
    4,后来阎婆惜与宋江的同事张文远勾搭成奸,“并无半点儿情分在那宋江身上……宋江是个好汉胸襟,不以这女色为念,因此半月十日去走得一遭。”——又至少半月。
    5,宋三郎闻听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后,很是通达,决定“我只不上门便了。自此有个月不去。”——又一个月。
    至此,这封要命的信在宋江招文袋里至少潜伏了三个月之久!直到忽一日晚间,阎婆把宋江生拖硬拽了去,强与女儿阎婆惜合好,这封信才恐怖露面,并要了漂亮又贪婪的小阎娘子的命。
    那么有着非凡领袖才能,心思缜密的江湖老大何以疏忽大意至此?书中宋江思忖:“我本欲在酒楼上刘唐前烧毁了,他回去说时,只道不把他来为念。又谁想王婆布施棺材,就成了这件事,一向蹉跎忘了。昨夜晚正记起来,又不曾烧得,却被这阎婆缠将我去,不曾烧得,昨晚就要灯下烧时,恐怕露在贱人眼里,因此不曾烧得。”昨晚不方便烧,有情可愿,但三个月之久啊,你竟没有一次记起?都不曾烧得?你七老八十了吗?你昏瞆失忆了吗?那可是你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啊,日复一日悬荡在腰上,请问大孝子宋三郎,你能睡得着吃得下工作如常吗?真是匪夷所思!
    其实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宋江下意识里根本没把私放晁盖们和私通梁山贼寇这等弥天大罪太当回事!
    一,且看宋江的前后表现:刘唐奉晁盖之命下山来感谢他,他将金子退回,却还写了回信,估计也没用暗语,就不怕刘唐半路将信遗失吗?不怕刘唐被官府捉了去吗?不怕梁山上人多嘴杂,将这事说出去吗?竟连一点地下工作的规矩和原则也没有。
    二,宋江将自家有地窨子这等绝密大事告知朱仝,两位貌似正派,口碑不错的政府工作人员,不思如何努力工作,为朝廷出力,倒预想着将来犯罪后的藏身之所,岂不滑稽?朱仝这位刑警大队长的职责好像就是努力私放罪犯,前者放了晁盖们,此番又为杀人犯宋江的出逃出谋划策,后者又放了杀人犯雷横。宋江也够实在,将自己的未来的逃避之所据实相告。
    三,宋江逃避去沧州柴进庄园、白虎山孔太公庄上和青州清风寨花荣处,基本上是走到哪儿,就将自己杀人犯罪的事说到哪儿。更有甚者,宋江指挥清风山燕顺的兵马大破官军,让人假扮秦明屠杀无辜百姓,致官兵、百姓死伤数以千计,在将自己私放晁盖的事向秦明等大大炫耀了一番后,倡率众人投奔梁山泊。至此宋江己成“贼之首”、“罪之魁”(金圣叹语),已犯下灭门大罪,在投奔梁山的途中接到家书后,竟然还敢回家奔丧,自投罗网。后在被刺配江州的途中被晁盖等劝上山,竟当着押解他的两个公人的面,和晁盖等一起谈论曾私放晁盖、在青风山的种种恶行。
    以上行为,即便宋江相信朋友不会出卖自己,然而就不怕朋友的下人,不怕那些小喽罗们出卖自己,去报官邀赏吗?
    其实,不但宋江如此,晁盖等也如此,一概的蛮不在乎大大咧咧。晁盖派刘唐感谢宋江,竟让宋江替他们一并感谢朱仝雷横,也就是让他们互相知晓都有私放贼人之罪。不怕其中一人如白胜那样被捉,打熬不过,招出别人吗?至少宋江的骨头并非比白胜硬,后来在江洲牢营装疯卖傻,竟也吃不住一顿暴打。须知,即便他们是同党也该单线联系,互相提防。此事若不是吴用别有用心,就是晁盖脑子里牙根就没有一根机警的弦。
    再看鲁智深、武松、李逵等,杀人在逃,流窜江湖,喜将杀人放火等罪行当作资本挂于口头上炫耀,走到哪说到哪,如鲁智深几乎遇人就要自我介绍一番: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为因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如何如何,或者干脆就说“只因洒家杀的人多……”自傲、自吹之意溢于言表,如此这般,竟也没人报官请赏,甚至因此越发得到人们的推崇与敬畏,越发让这些优劣混杂,其中不乏杀人越货,滋扰社会,名为好汉实为罪犯的赖汉们大行其道。
    综上所述,说明风雨飘摇中的北宋末朝,已腐败、溃烂到了何等地步,当昏瞆的徽宗和高俅、蔡京等奸佞,这些身为国家机器的操纵者们姿意妄为,横行霸道,实际已成为国家机器的最大破坏者时,广大被统治者和下层官僚便一拥而上,各个出手,共同拆砸着大大小小的国家机器。如此,客观上形成了一股破坏合力,国家机器被严重毁损,几近名存实亡。当此情形下,罪犯被法律制裁的可能性大大减少,犯罪成本大大降低。因之宋江们杀人后,也就不甚畏惧,因为有朱、雷都头、戴宗节级们这等黑社会保护伞,有五台山文殊院、东京相国寺这般罪犯避难所,有柴进、孔太公庄园、花荣知寨处这类罪犯逍遥园,更有梁山、二龙山等这些贼寇们的幸福归宿。一旦进入这最后归宿,烧杀抢掠就成为日常工作,腐弱的官府奈何他们不得。宋江对此当然了然于胸,杀个把小婆娘才到哪儿?他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拿这个太当回事,所以他才将晁盖的感谢信随意放在招文袋里达数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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