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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好心情
    
                                              文/刘卫

    当一年的春光从指缝间溜走,新年的钟声便敲响了。伍晌斯是他那个家庭里唯一的工薪阶层,每年的这个时间,他要为家里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还得给孩子、妻子和老人准备一份新年礼物。通常想这些事情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伍晌斯常常羞愧兜里不是很富有,逛商店的时间也不足够多,而给亲人的礼物又不能太薄自己的面子,急急忙忙挑选的礼物通常又是当季最贵的商品。
    伍晌斯正在为这些俗事想得焦头烂额之时,手机响了,是同事打来的,通知他去领工资与福利物质。心中一阵狂喜:想什么就来什么,看来新的一年是个风调雨顺之年。这么想着,搭车来到财会室。    
    财会室悄无声息,推开门,里面只有出纳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只见出纳冲着那扇被突然打开的门凝望了一小会,然后对站立在光线中那个黑色人影淡漠地点点头,神情又回到自己凄美的办公桌上。伍晌斯常常把出纳的办公桌形容为凄美的,因为,从办公桌进出的大把钞票,在出纳手中过一路便流向别人的口袋。出纳向光线中淡漠地点头的黑影就是伍晌斯。
    伍晌斯大摇大摆地跨进财会室,随着伍晌斯的黑影从门外杀进来一道白亮亮的光,照亮出纳半边身躯,托出一份陈年的新鲜。伍晌斯看出来了,这些白亮亮的光把出纳沉浸在阴暗里有些发霉的另半边身躯衬托得更为阴沉了。
    伍晌斯被这一影像略微惊诧了,他小心地问:“就你一个人?”
    话音一落,他感觉他的舌尖像是含着一粒石冰糖,对声音的输出十分不满意。
    出纳也不满意这种声音,他憋住气,过足半分钟沉默的瘾,才闷声地回答伍晌斯:“你家里的钱是不是多得没地方放了?这么久也不要领工资,要不是年底要出报表,我才不得催你。”
    伍晌斯确证这是出纳的声音,口中疑似的一块石冰糖咯蹦一声被他嚼碎了,他嘴巴机械地上下咬合着,没有一丝的甜味。他一直在等钱用,他没有听到任何人说工资已经发了。
这个怪单位发工资从来没有一个定准的时间,有时初一,有时十五,有时说县财政卡住了经费,工资没准两三个月发一次。
伍晌斯理解出纳的埋怨,生硬地笑。 出纳从抽屉里拿出一打A4纸往桌子一角一丢。
    伍晌斯接过那打A4纸,也懒得细看纸上印着的阿拉伯数字是正是负,专找落有伍晌斯三个字的格子,洒落地签上伍晌斯三个钢笔字,刷刷刷十多张纸被他三下五除二签个精光,就如同把口中嚼碎的石冰糖连同唾液舒爽地咽进喉咙一样的干净利落。味觉神经这时涌出一阵快乐与舒服,他的牙齿上下又咬动起来。
    他想:签了这么多的名字总该有一大笔收入了吧?
    他接过出纳递过来的第一笔钞票,一数二千五百二十六元。他没有马上装入荷包,等待出纳给他第二笔钞票。    出纳已经没有动静,抽屉一锁,准备出门。
    伍晌斯的声音又被什么卡住了,嚣张地问:“就……就这些?” 
    出纳翻出白眼:“你想捡个金蛋回去?”
    伍晌斯:“我有一个月没领工资了……我还有过年的奖金福利了……再一个,我签了十几个名字呀?”
    出纳的白眼翻进了黑眼眶,眼睛白是白,黑是黑,一点也不造假:“表上不是打着吗?扣除住房公积金,养老金,医保费,失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贫困人口资助费,城市绿化费,城市卫生费,水电费,环保建设费……”    
    伍晌斯再次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快嘴出纳火辣辣地报出来的一大串要扣除的费用双眼也翻起了白,鼓动喉结,发誓一定要向咽喉深处狠狠地灌输一下子,唾沫也好,石冰糖也好。
    “呗!”伍晌斯的咽喉随着一声“呗”所吐气时的狠劲,干裂地暴出一阵刺痛。
    刚才一直以为含着石冰糖是乌哇国的事情,一串气泡在他咽气时的强压力下,又从肚子返弹地向咽喉、口舌处逃窜,饱饱地打了一个响嗝。伍晌斯更是气了,响嗝迟不打早不打,怎么要这个时候打?这个时候物价在涨,儿子的学费在涨,失业率在涨,贫困家庭的数量也在涨。面对这一切在涨的事物,石冰糖是不会逍遥地在伍晌斯的口舌中悠然回转的,他的情绪一时暴躁到极点。    
    他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一则新闻,爆炒说一位房地产大亨在接受央视二套的现场直播节目时,因为一个游戏规则不合本人理念中的游戏规则,竟然当场拂袖而去,大概是人一有钱,就会有太多的思想被媒体出于某种目的有意无意地歪曲,所以他一脱潇洒的绅士风度,心急便说话激动而愤怒,最后大言不讳地说道:“我宣布抵制你们播出本期节目,你们必须为舆论负责”。拂袖而去。
    那个火气,足可以把90贡的血压升到了200贡。
    还有一位房地产大亨说“只给富人修房子”,所以一位以傍巨款在娱乐圈内而红极一时的香港艳星说:“我只上房地产老板的床”。狂言一出,沸沸扬扬的言论在网上、电视上、报纸上,原子弹一样地炸开了。社会各阶层的人一下子给贫富百姓划分三六九等,人的人格也划分成三六九等。    
   伍晌斯把自己归类为第六等,等级不上不下,尽管不满意这个等级,但又想不出超越自己所处的现状的办法,他羡慕那些不从本身的实际状态去超越,而是模仿电视上、网络上的言论,学会用化名在网上炒作一把的名人。
    名人都这么甩着性子挑衅公众,况且是在公共场合甩开性子挑衅公众,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又不比你名人傻多少?为何不能为自己处境的不公平言语几句呢?伍晌斯想以出纳为首位攻击对象,发挥他的能言善辩的才干,便开始在心中酝酿激情与愤怒。
    激情还没有涨上来,立马感到这个办法行不通,得花多少心思与时间放在那不能吃不能用的辩论上?结巴了半天,妈妈儿呀,这一天在此地就完了,好不划算。况且,伍晌斯在同事们的心中生性口舌有点木讷,言词有些蹩足,只好暗下决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养个美女也能超越,说不定还能冒似成了有钱人家,看你小小的出纳能把我怎么样?敢小瞧我伍晌斯?
    “我宣布,你……你个出纳别当了。”伍晌斯终于喷薄而出。    
    躁了一句,他突然想起女诗人被网上恶搞的事件,比如说那个姜女士。姜女士的诗歌他一直没有读过,姜女士被网友炒了以后,他天天沉迷在网上搜索姜的诗来读,着实恶补了她的许多诗歌,他承认大部分诗歌有女诗人个人的元素在娱乐他的感管,心底里对女诗人还是有些敬佩。但是,女诗人在处理恶搞事件上是放不下薄面的,受点委曲,泪先申诉。然后悲愤、激动、泼辣地出口伤人,严重损害女诗人温文尔雅的形象。
伍晌斯认为诗人写诗,只是为了抒发个人的心情,阐明当下的观点,不小心抒成了名人,顾名思义会受到公众的关注。你的言论不公开发表引起群众的注意,是猪是狗谁会理会你?既然已经出了名,就不要太计较公众的褒贬,心情不要随着名声在公众面前的倒塌而倒塌,公众不管是在褒还是在贬,都会抬高自己在公众心目中的位置,至少让人们知道社会上有这么一位名人。
    普通人想请公众来贬,公众还不理会他呢。
    话又说回来了,疮蝇不叮无缝之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白纸黑字的东西不是自己一声悲愤便能诠释,这需要时间来磨合。
    “我宣布,诗人别当了。”伍晌斯又喷薄而出。
    伍晌斯当着出纳的面一连宣布了两件大事,过足了一把瘾。自己独特的高见与果断啧啧自喜。
    这年头的好心情,有钱有名也是赚不回来。那个房地产大亨是有钱人的上流人物,被央视的一个游戏把兴奋的好心情击得落花流水。
    姜女士是个诗歌界的名流人物,诗人的清高与孤傲,洒脱与宽容她应该都具备,还是被一群网友的质问把好心情臭得落花流水。你再怎么富裕,你再怎么出名,好心情谁也不会给你,包括央视最会逗乐子的名嘴、名导。你个出纳算个屌?
    人的血性一面还真的会照顾自个的血性之躯。人事沸腾,心情浮躁,社会混乱,伍晌斯一样被这些现象搞得晕头转向之时,作者与女儿笑摄于无锡灵山庆幸自己是个永不变质的基层公务员,拿的工薪是铁饭碗,做的事情是非颠倒,钱不多,也不费心。
    这年头的心情,得个心肌梗塞不划算,他得照顾好心情,社会不和谐,他自个儿和谐了。
    伍晌斯昂着头,余光也不赊给出纳,大踏步地走了。
    “神经病。你去死吧!”出纳在背后追着他骂了一句,他装着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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