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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女人”与女人的追问
     
                                          文/禹燕

    我们这个世界既是一个物质的世界,也是一个观念的世界;我们既在物质时空中生存,也在观念时空中穿行。因此,当历史赐予契机,让我们面对“女人”论说自己时,一种现实的嘈杂和历史的空寂便袭上心头。空寂——是因为女人留在历史中的声音如此稀疏,嘈杂——是因为女人的现实困惑又如此纷乱。然而,也正因如此,作为女人的我们,才会不断地追问:女人是什么?女人从哪里来?女人要到哪里去?
    这是与女人相关的三个基本命题,尽管这种设问有模仿的嫌疑,却为我们的表达与他人的聆听设置了一个共同语境。
“女人是什么?”这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追问,这种追问确立的是女人的思考方式。
    这是对偏见的质疑也是对真知的求解,因为在这个命题上诸多思者哲人的答案充满了歧义。面对“女人”这个词汇人们似乎玩弄着一种拆词游戏,有的人只见“女”不见“人”,把女人仅仅视为不同于男人的一种自然存在,否定女人作为人的权利、价值、尊严,甚至否认女人灵魂的健全。而另一种人则不见“女”只见“人”,否定女人的特定性,把女人视为无性别的人,认为谈论差异就是性别刻板印象。
    实际上女人就是“女人”,“女人”这个词汇涵盖了女人作为人的全部丰富性和女人作为女人的所有复杂性。女人是人,他和“人”有着同一的存在方式,她是自然的人、社会的人和精神的人;她和“人”有着同一的存在本质——创造;她和“人”追求同一的存在价值——自由。无视女人的任何一种存在方式或曲解女人存在的任何一个方面,都是对“女人”的肢解和阉割。与此同时,女人又是女人,不同于男人。这种不同并非存在本质与存在价值之差异,而是体现在二者存在方式的差异上,亦即女人与男人在自然性、社会性、精神性三个层面都有不同的规定性,这些规定性有自然天成的因素,也有人为约制的成分,正是二者之间的复杂交互作用,塑造出了不同于男人的女人。因此,了解女人的特定性就成为了走进“女人”迷宫的另一扇门,一扇不得不经过的门。尽管这是一扇陈旧的门,落满了岁月的尘土,也记忆着偏见的密码,但女人还是要凭借勇气和智慧去开启它,因为只有开启了这扇门,女人才能真正了解女人为何是“女人”?女人何以为“女人”?
“女人从哪里来?”是一种历史的追问,它确立的是女人的历史观。
    因为“女人”在人类历史中生成,并在苍茫的背景下走向我们。她的脚步曾经匆匆忙忙,也曾经蹒蹒跚跚,她一步一步走过了“女神——女奴——女人”三大历史时段。“女神时代”离我们已然遥远,它曾经拥有的辉煌已成为历史残片; 而“女奴时代”就在昨天,它的噩梦仍残留至今天,正是这个时代塑造了“三从四德”的女人、守贞殉节的女人、裹足不前的女人,使女人与最原始的自由诀别,与唯我独尊的男人分野,成为了被全面奴化的非“人”,成为了生育的工具和性的玩物,成为了游离于以男人为主宰的人的社会与人的精神之外的一种无法命名的存在物。
    然而,走向文明、寻求自由永远是人的渴望,当女人意识到自己非“人”的处境,并用思想和行动来争取自身的权利时,“女人时代”就开始向女人走来。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时代,这种激情源于对男权秩序的全面批判,也源于对女性理想的重新建构。这也是一个充满困惑的时代,新的理想在现实中无情夭折又不断滋生。而我们正处在这个时代,所以我们就面对着一个共同的命题——女人要到哪里去?
   “女人要到哪里去?”这是一种现实的追问,她确立的是女人的行动指向。
    这是一个与女性解放运动相伴百年的追问,它背负着历史的沉重也怀揣着未来的希冀。它的希冀是“平等、发展、和平”这个主题,它的沉重是要关切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阶层的女人所面临的不同问题。它像非洲饥饿的母亲需要食物一样迫切,它像流动女工需要就业一样实际,它像知识女性需要驱散心霾一样急需….. .
    女性解放的道路还很长很长, 尽管社会的发展为女性解放提供了基本前提,但并不是社会前进的每一步都在为女人铺路,因此,女人如果不甘于默默忍受生存竞争的残酷,就必须自我拯救。 这种自我拯救,既是作为个体的每一个女人的自觉行动,更是作为群体的女人之间的相互关爱、相互搀扶、相互激励。
    女人是什么?女人从哪里来?女人要到哪里去?女人追问着“女人”。这种追问生发着思想的激情,也显露出行动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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