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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梁实秋韩菁清忘年之恋:踏过人生第二秋
 
                                         文/张凯
 
     
     梁实秋之名为我们这一代人所熟知,有两个机缘,一是鲁迅与他论争的文章选入中学课本,一是上世纪80年代末散文热中他的作品被重新结集出版。他是新月派重要人物之一,与徐志摩、叶公超等一起创办了《新月》月刊。他的《骂人的艺术》是新月书店的一本畅销书。晚年写了一系列怀人散文,追忆胡适、老舍、冰心、沈从文、张通藩、陈源,回忆徐志摩和闻一多的两篇长文更是洋洋数万言。他还专门写了一本《槐园梦忆》,详细回忆与亡妻程季淑的婚恋。

    终身大事自作主张

    梁实秋1903年生于北京,程季淑比他大两岁,也生在北京,9岁父亲就死了。1921年程季淑女高师毕业,到女子职业学校任教,梁实秋则正在清华读书。
    某天,梁实秋在父亲的信斗里发现一张红纸条,写着程季淑籍贯生辰等,原来是有人提亲来了。
     他去问大姐,大姐告诉他已陪母亲过去看过程小姐。“双眼皮大眼睛,身材不高,腰身很细,好一头乌发”,大姐还告诉他,季淑的头发覆盖着前额,她怕下面遮掩着疤痕什么的,就假装夸奖“你的头发梳得真好”,一面掀起头发偷看。梁实秋赶紧问:“有什么没有?”大姐答:“什么也没有。”
    受“五四”新思想影响的梁实秋决心终身大事自作主张,直接打电话找程季淑,要求见面。程季淑声音柔和清脆,一下子就震住了他。
    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是朴素的学生样子,互相都很满意。于是开始了定期约会,中央公园、太庙、北海、电影院。当时青年男女自由交往还未成风气,在公园里人们大都对他们投以惊异的目光,不三不四吹口哨的也大有人在。第二年程季淑换到一所小学工作,梁实秋常去等她,女学生们就聚集在会客室窗外窥视。后来抗战时期梁实秋到天津,住在同学罗隆基及其妻王右家家里。王右家以美貌著称,一聊才知道,程季淑当年是王右家的老师,这群偷看的学生里就有王右家。1923年梁实秋清华毕业,要到美国留学,而这时由于两人经常约会,程季淑所在学校有人看不顺眼,结果害她丢了这份工作。
    梁实秋留学期间,北京这边还发生了一点儿风波,程季淑的叔父们向她的寡母下通牒,要把她嫁给某部一个科员,梁实秋赶紧让父母央人出面正式提亲,这样两人的事情才算公开。
    三年后梁实秋回国,任教于南京东南大学。1927年2月,梁、程在北京“欧美同学会”举行婚礼。等他们再到南京,时局已很乱,只好抛掉煞费苦心经营的新居,跑到上海。在上海梁实秋编《青光》副刊,每晚发稿后匆匆登楼,恨不得一步跨回家。程季淑问他:“你上楼的时候,是不是一步跨上两级楼梯?”“是的,你怎么知道?”“我听着你“咚咚”的脚步声,我数着那响声的次数,和楼梯的技术逮捕相符。”
    在上海的时候,梁实秋与胡适、徐志摩等走得很近,一天,徐志摩跑来叫他,附耳说“胡大哥请吃花酒”,梁实秋问要不要请邻屋的罗隆基,当时罗的妻子为张舜琴,两人时常动武,程季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徐志摩当然不愿去招惹。梁实秋告诉程季淑胡大哥请吃酒的事,程答应了,要他去“见识见识”,但又逼问一句:“喂,什么时候回来?”“当然是吃完饭就回来”。
    当时胡适任中国公学校长,到了节期就要请一桌酒席,照例写条子叫姑娘,他叫的姑娘名“抱月”,同席的多是个中老手,梁实秋看不惯,由胡适待约了一个。梁实秋自称这是他“在上海三年唯一的一次经验”。

      梁实秋与《槐园梦忆》

    在青岛大学待了四年之后,梁实秋应胡适之请,于1934年回到北平,任北大外文系研究教授兼外文系主任。这时一家三代大小十几口住在一起,男女佣工就有六七个,程季淑成了全职的“管家婆”,而梁实秋则安心做他的工作和翻译。
    1937年北平陷落,梁实秋独自跑到四川,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发生,至少在梁实秋笔下,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顶多不过是程季淑曾经流产,或者看见来访的客人鱼龙混杂,就要问他“那个獐头鼠目的是谁?那个垂首蛇行的又是谁?他们找你做什么?”这似乎也挺正常。
    但是研究胡适的人说,胡适的太太江冬秀特别看不惯胡适交往圈子中的孟浪习气,对所谓“浪漫机会”坚决不予迁就。赵元任得新欢请胡适当证婚人,江冬秀就拒绝去喝喜酒。有传言说最初是胡适看上陆小曼,无法跟太太离婚,陆小曼才转而许身徐志摩的,后来胡适又尽力促成其事,江冬秀怒不可遏,一天到晚骂胡适。有一天叶公超等人在胡家,胡太太又当着这些人的面骂胡适,骂他这批朋友:“你们都会写文章,我要是会写文章,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写出来,你们都是两个面目的人。”刚说到这儿,胡适从楼上走下来,对太太说:“你又在乱说了。”胡太太说:“有人听我乱说我就说。你还不是一天到晚乱说。大家看胡适之怎么样,我是看你一文不值。”
    身为胡适好友的梁实秋一度想和老婆离婚,另娶新人,胡适在背后给他撑腰。江冬秀则针锋相对,把梁实秋的老婆程季淑接到自己家里,并为她出谋划策,要她去闹,到法院里去打官司,江冬秀还亲自为她做证,结果是堂堂北大教授梁实秋败诉,传得满城风雨,大丢脸面。这件事,梁实秋一点儿也没提起。他在谈到别人所传朋友徐志摩与赛珍珠的事时,主张“宁可疑其无,不可信其有”。不知道在他自己的身上,这话是不是也同样适用。
    抗战时期梁实秋在四川独自呆了6年,直到1944年夏,程季淑才带着3个孩子11件行李,长途跋涉到达重庆北碚与梁实秋会合。抗战胜利后,他们于1946年时局再次紧张时,梁实秋选择了去台湾。移居台湾之后,梁实秋成为最负盛名的散文作家、翻译家,其散文代表作《雅舍小品》风行海峡两岸,独立翻译的《莎剧全集》和主编的《远东英汉大辞典》等数十种英汉辞典、教课书影响甚大,称得上是台湾文坛主帅。
    1973年,梁实秋与程季淑卖掉台湾的房子,迁居美国西雅图。美国并不是一个适合老年人居住的地方,程季淑愿意到美国,自然只是为了顺遂梁实秋的心意。他们私下里商量再过两年多50周年金婚庆祝的计划,然而1974年4月30日,程季淑不幸突然去世,上午10时多两人手拉手到附近市场去买一些午餐的食品,市场门前一个梯子突然倒下,正好击中程季淑,送医院急救,手术后未能醒来。在进入手术室前,她对梁实秋反复说:“华,你不要着急!华,你不要着急!”
    程季淑去逝后,在悲伤之余,梁实秋写下了一本《槐园梦忆》。槐园是程季淑所葬之西雅图公墓。这本书完稿于8月底,交台湾远东出版社出版。然而程季淑临死那句“华,你不要着急!”仿佛一语成谶,不过对梁实秋来说,这回是个佳音,他展开一段传奇式的忘年恋的速度和勇气都确实显得太“急”了。

     梁实秋与韩菁清相识恨晚

    事情仍然要从《槐园梦忆》说起。远东出版社的老板是梁实秋的挚友,他知道梁实秋心情不佳,遂以校对该书清样为名,邀请梁实秋回台北散散心。于是,梁实秋在1974年11月27日这天来到了远东出版社,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比他小29岁的韩菁清,并且从此迅速开始了自己人生的第二章。
     韩菁清本名韩德荣,湖北黄坡人,菁清是她的艺名。她父亲韩惠安是当地富贾,曾任湖北总商会会长。她喜欢唱歌,不顾家庭的强烈反对,走上歌星之路。1946年8月,15岁的韩菁清当选上海“歌星皇后”。1949年她到香港,在那里成为一名影星,后来来到台湾,又成为获金马奖的女演员,风光依然。这个时候,韩菁清也是单身一人。
    11月27日那天,韩菁清跟着义父谢仁钊去远东出版社索取一本《远东英汉大辞典》,而该书正好就是梁实秋主编的。谢仁钊与远东老板早有交情,梁实秋此时也在远东出版社,老板便告知谢仁钊,大家彼此叙话。
    梁实秋也知道韩菁清,因为韩菁清曾红极一时。
    此时见这位风韵犹存的歌星手里拿着自己主编的辞典,梁实秋便跟她闲谈起来。他对韩菁清说:“你的名字念着多拗口,这名字谁取的?”韩菁清说:“是我自己取的,《诗经•唐风•烟杜》里有一句‘其叶菁菁’,我便取了菁菁作艺名,后来发现很多艺人都用,我就改成了菁清。”梁实秋一听她居然读过诗经,不禁刮目相看,再问,她还读过古文,能背《孟子》,还喜欢书法。两人谈书论字,越谈越投机,从古文谈到书画,甚至谈到莎士比亚。梁实秋对她的刮目相看很快演变成一见倾心,由此,两人开始了轰动一时的“忘年之恋”。就梁实秋这边来说,正应了那句西谚:老房子着起火来是没救的。
    第二天.在台北的林森路ALOHA(啊罗哈)餐厅的二楼,透明的地板下养着金鱼快活地游来游去,似乎在好奇的观看第一次邀请韩菁清共餐的紧张的梁实秋。在这家餐厅里诞生了一首名为《第一次晚餐》的情诗。

     梁实秋与韩菁清的忘年之恋

     “才子佳人”式的爱情当然常见,但“才子佳人”加“白发红颜”的版本就不常见了,况且两人又有那么特殊的地位和身份,一时之间,这件情事成了台湾的焦点。
     以前梁实秋认为情人们只有在不能相见的情况下,才求助于情书这一紧急措施,直到他遇到了韩菁清,即使天天能见面,他仍在两个月中写了长达20多万字的30多封情书。他的情书没有地址,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每天一早他就在楼下“仰望”七楼的窗帘,直到看见过惯夜生活的她中午起身窗帘启开时,才上楼面呈情书。他已经71岁,这样做时却有着年轻人一样的热情与勇气。近30年的年龄差距,并没有成为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那些正沉浸在《槐园梦忆》悲伤情绪中的读者得知他们的黄昏恋情后,顿时掀起“新闻风暴”。梁实秋的朋友们纷纷劝他“悬崖勒马”,他的学生甚至还成立了“护师团”,坚决反对老师这桩即将达成的婚姻。可是他们阻止不了邮政的工作 ,更阻止不了年逾古稀的梁实秋的热情与决心。在追求韩菁清的时侯,梁实秋写了上千封情书,有时一天竟要写三封之多,常常早上一封、中午一封、晚上一封。为节省邮费,他在信纸正反面都写满了字。他去买邮票,一次就是100张。真是“鱼雁频传总忘年”。
    梁实秋和韩菁清的恋情遭到了许多人的非议和反对,但他们还是不顾一切,于1975年5月9 日举行了婚礼。这时,距离程季淑之死不过一年,距《槐园梦忆》的成稿不过8个月,距两人第一次见面更只有半年时间。
    婚后的日子里,两人的情书并未因距离的缩短而中断,反是更加频繁了。款款深情,尽在信中。署名“秋秋”的无数信中,有热盼“清清”回来的,有思念至心神不宁惟有写信的,有谈家中琐事的,有关于日程的妥帖安排的,也因了梁实秋生花的妙笔,风趣幽默的叙述之中,殷切关心显而易见。
    然而梁实秋与韩菁清的这份迟来而速成的忘年之恋,经受住了考验,他们共度了13个春秋,直到梁实秋于1987年去世。
    那一支当年倾倒众生的生花妙笔,如今只对一个人倾诉,只对一个人关心。梁实秋撒手西去之后,韩菁清仍保持着给他写信的习惯,并把它们化成随风飞扬的纸灰与缕缕清烟传送给他。 
有一封梁实秋致韩菁清的信是这样写的:
    小娃,我的爱:
   昨天寄上二函,下午一函报告我不能如约地于22日动身,匆匆写好寄出,不知信里说了什么,料想你看了一定不痛快没,我心里好难过。爱人,我不是不想早一点飞到你身边,实在是命运捉弄人,美国的环境及法律手续之繁处处挚肘,使得我困在此地。当然,我不等支票,空手回去,是办得到的,但是想来想去,那很不好。我必须随身带一些钱。因此只好耐心等候,对不起,我心爱的人……
     爱人,我不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满腔欢喜准备回去与你相聚,突然知道又要延期,这打击实在太大,而且没有人同情!我越来越觉得只有你一个人是我的知音!任何其他的地方不能给我温柔,爱,我现在只有忍耐,尽量利用空闲写一点东西,打发掉这难以忍耐的时光。希望你也善自保重,一切谨慎小心,至要至要。我最不放心的是你一个人在家里,晚上有人陪不好,没人陪也不好,我挂念极了!爱人,邮差现在还没来,急于出去寄信,下午再写。
  
                                                          你的人 秋

    韩菁清与梁实秋,他们的后半生都是在台湾度过的,一个是有名的艺人,一个是知名的教授,作为海外华人,作为炎黄子孙,他们时时思念着故乡,盼望着祖国的统一。他们以自己的能力,承传着华夏的文化。他们两人虽年纪相差29岁,却一见钟情,这也曾遭到俗人的非议,但这些人并不了解,韩菁清与梁实秋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础,那就是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专情与修养,这恐怕也是他们爱情火花得以迸发由来。在梁实秋的晚年,韩菁清始终如一地关心、照顾着他。在梁实秋去世后,韩菁清还在通过自己的笔给梁实秋写情书,表达着她对梁实秋的思慕与怀念,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与他是两位一体不可分割的,天上人间,我们仍在互诉衷情,心心相印!”这也就是韩菁清作为一个有着华夏传统又极富才华的女性的伟大之处。
     韩菁清与梁实秋都已逝去多年,但是他们把人世间美好的东西留给了我们,那就是爱的情操、海的胸怀。“我想化作白云,待好风一阵,吹临你的头上;我想化作海鸥,扑冀千里,渡过重洋,盘旋在你的身边……”让我们不仅感受韩菁清与梁实秋之间的纯美的感情,而且让我们不断得到美的启迪。

   【相关链接】
    梁实秋,现代作家、理论批评家、翻译家。原名治华,笔名秋郎。原籍浙江杭县(今余杭)。1903年1月17日生。1915年考入清华学校,1919年以后开始写诗。在清华学习期间,与同学闻一多等成立清华文学社。1923年8月赴美留学,翌年进哈佛大学研究院,1926年回国,在南京东南大学任教。后转任上海暨南大学外文系主任,讲授“文艺批评”。同时兼任上海《时事新报》副刊《青光》的编辑,经常发表小品评论,后集为《骂人的艺术》。此书和后来的《雅舍小品》、《秋室杂文》,都以文笔幽默风趣形成独自的风格。梁实秋是新月社主要成员。1928年3月《新月》(见新月社)杂志在上海创刊。1931年梁实秋任青岛大学外文系主任,1934年任北京大学教授。抗战爆发后,他只身南下,辗转入川。1948年移居香港,后到台湾,曾任台湾大学教授,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等职。他翻译的《莎士比亚戏剧全集》37卷,于1967年出版。
  梁实秋的著作大多为理论批评,有《文学的纪律》《浪漫的与古典的》《文艺批评论》《偏见集》《文学因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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