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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梦幻天门山
                                        --漫步张家界之一
  
                                             文/金兰仁

  乘索道登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登山索道是天门山四大奇观之一,斜长7455米,运行时间约30分钟,世界居首。上、下两站高差1279米,最陡处坡度38度,国内称奇。坐在轿厢内,看逐渐模糊的行人,街道,房屋和道路,穿越似云似绸又似锦的晨雾,随时而过支架时的些微抖动,让人心生将离开人间凡世,进入瑶台仙境的感觉。
  “李娜木屋”距索道上站不远,是一栋七字形木屋,已人去楼空。歌星李娜当红之时,来到天门山。先是见天门山水清山奇,人情淳朴,建此木屋,准备常住。后销声匿迹,退隐天门,出家五台,法名释昌圣。导游小妹回应众人的不解和惋惜,诙谐地点化大家说,来天门山的人,都会染上超俗脱凡的魔怔,都会不知不觉地进入梦境,李娜就是不愿梦醒或尚未梦醒的人之一吧!
  天门山的经历,本身就是幽长的梦幻。山体与山麓的永定城玩起踩跷跷板的游戏,于亿年之前开始隆起,几千万年前又被推高千米以上。山体周围被断层节理深深切割,山顶原始平坦的丘岗也留下了岁月的蹉跎,形成嵯峨高峙的喀斯特台地型地貌。如今,站在索道上站,举目四周,东、西梁山组成相对平坦的起伏山地,面积达2平方公里,山林翠绿,古树参天,藤蔓缠绕,青苔遍布。绿色间隔里,石笋、石芽举步皆是,如天成的盆景,因此天门山号称湘西的天然画屏,被人誉为最美的空中花园和天界仙境。
  天门山有圆润丰腴的俏丽外貌,更有壁立千仞的俊逸身形。木质吊桥上,俯视深邃峡谷,方知貌似平坦的脚下,是万丈深渊;玻璃栈道建于绝壁之上,长60米,海拔高程1430米。行走在玻璃栈道上,人不由矮了三分,栈道粗壮的挑梁都不能给人安全感。望透明的玻璃下,崖如刀削,时而直立,时而反转,令人胆颤心惊;“鬼谷栈道” 起点倚虹关,终点小天门,全长1600米,平均海拔1400米。栈道全线建在陡崖之间,在绝壁间穿梭,与悬崖共起伏同屈伸。下望“鬼谷天堑”,深不见底,只有两个人身宽,两壁岩石相对仅能看见一线天光;抬头上望,观光缆车从上方经过,透过栈道还是栈道。从谷底上升的薄雾,紧贴绝壁,穿越栈道,舞动飘逸,恍若秘境。
  如此扑朔迷离的神秘气氛,吸引着意欲避世、出家或忘情山水的隐贤逸士、文人墨客、高僧道人,他们来此地结庐而居,留下了大量的诗词歌赋和历史遗迹,成就了天门山的隐逸文化。相传,鬼谷子在峡谷之中,练就了飞檐走壁的绝世本领,在绝壁上的“鬼谷洞”中学《易》经,潜心练功,创立闻名的“鬼谷神功”。令人惊骇的是,如今进入鬼谷洞的探险者,竟然拍摄到洞壁上不同色差绘就的似人照片,并且神似历代流传的鬼谷子画像。人们惊诧之余,半是心惊半是崇拜地宣称“鬼谷显影”了,成了天门山六大谜团之一;“鬼谷兵盘”,是迷宫样的石林,石芽丛生,造型奇特,错落有致,青苔苍翠浓密,路径曲折迂回,形似八卦奇阵。相传,鬼谷子在此排列演武大阵,传授兵法阵法,培养出旷世奇才苏秦、张仪、孙膑及庞涓等门徒。
  鬼谷子的合纵连横之术影响后世几千年。在“捭阖”景点,建有一处木质为主的建筑,方形基座之上,立有圆形木质围合,围合中的木板上刻有《捭阖策》全文,整体外形遵循了天圆地方的理念,天为阳,地为阴,天地之道乃阴阳之道,木门的开启与闭合揭示阴阳相互追求,社会纵横和天地玄妙,让游戏其中的人领略捭阖的神秘高深。
  比捭阖策更牵动后人心思的就是“野拂藏宝”的传说。清光绪《永定县乡土志》记载:“明季野佛自夹山寺飞锡此山。野佛为闯贼余党,事发,削发为僧,竟逃天诛。”相传李自成兵败后,部将野拂携带百多人马和许多金银财宝,雇乘九只木船逆澧水潜入大庸境内,秘密登天门山,以图再起。后形势急转直下,农民军土崩瓦解,清廷建立,宝物也就没有派上用场。野拂临死前,将财宝全部散藏于天门山中秘密去处,并毒死藏宝之人。数百年来,若干大盗、香客和僧人借上天门山朝拜之机,行偷窥地形和寻找宝藏之实,但都空手而归。财宝究竟藏在哪里,始终是个谜。如今,来到野拂藏宝处,看茂盛的大榉树,难免也会有四处张望,一探究竟的心思,天门山因之而无形地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
  神秘不能给大多数人心灵以安慰,但秀峰奇石,绿水青山的自然环境,鸟语花香,寂静怡然的氛围会使人超然。因而,天门山成了倡导潜学静思的儒道佛修身之地。天门山寺最早建于唐代,古称云钵庵、灵泉院、嵩梁堂,道家真武大帝玄帝祖曾坐镇于此,历经儒道佛三教。寺创初期,因择址不当而屡遭风摧水荒,明代将天门山寺从东部山顶迁移至此。古寺门楣上刻有“天门仙山”四字,大门两边的对联是:“天外有天天不夜,山上无山山独尊”,传为李自成部将野拂撰书。资料记载,山寺原建筑十分讲究,飞檐翘角,雕龙画凤,并塑有佛道神像菩萨等,民间概括为“三进堂、六耳房,砖墙铁瓦锅如塘”,香火曾盛极一时,湘鄂川黔边境十多个县的信徒络绎不绝,都来这里进香拜佛。寺前的求儿洞名气可与天门山寺比肩,是天门山十六洞天之一,传说送子观音移位至此显圣。于是人们来天门寺里膜拜佛祖,到求儿洞跪求观音,系红布条,打铜锣,寄托着民众的虔诚与希翼。
  樱桃湾是东线及西线三景区的交汇处,举目四望,郁郁葱葱。在此转入东线平缓的山路,就进入绿色的海洋之中。树是绿色的,草是绿色的,就连路旁的奇石也布满青苔而变成绿色;名贵的草药,珍贵的珙桐,普通的松枝,让人目不暇接;鸟鸣声,虫叫声,松涛声,回音声,此起彼伏;花香的甜味,山风的潮味,绿植的青味,沁人心脾;漫步在蜿蜒游道,穿梭于蔽日林间,俨然与兽为伍,与鸟为伴,大有返璞归真,超然脱俗之感慨。
  徜徉在天门山间,人已不能主宰自己,只能听凭花香浸润着思绪,任由蝴蝶牵引着脚步,在美景挟持下,踯躅而行。坐在铁拐李当年点化的“神仙坐”上小憩,看风过林梢,观云飘山顶,心伴花香荡漾。“木石奇缘”处,树据石而生,石拥树而立,树因石而充满秀丽,石因树而有了温度,木石缠绵,不离不弃,赞树石这生死相依的爱情追求,悟世间爱为何物;“木石之恋”处,品味青年蒋有道夫妻凄婉的爱情故事,看来往众生山盟海誓,叹榉树与巨石“紧紧相拥,合二为一”天成爱意。
  爱情也好,仙气也好,总有祥云伴随。天门山旧称云梦山,寓意云中梦幻的山,是神仙与人牵手的地方。天门山与“云” 有关的地名很多,都是赏云看雾的好地方。“醉云亭”里,看云彩万千变化,人醉心醉;“扣云亭”内,看祥云托山,缥缈迷离。“云梦绝顶”是天门山的点睛景点,为一处自南向北伸出的孤崖,东、西、北三面都是如刀削般的万丈绝壁。站在云端,环看四周,天门山十六峰造型各异,天门山寺雄伟壮观;极目北望,天边的永顺、慈利、沅陵境内群山清晰可见,蓝天,青山与白云组成美丽的虹彩;虹彩之下,福德山、青龙山、白虎山和武陵源风光尽收眼底,连黄石寨上的六奇阁,都依稀可辨;俯瞰山麓,永定城的房屋街道一览无遗,仙人溪旁的沟壑群峰历历在目,澧水如玉带蜿蜒穿过城市的南端,田地如斑斓的彩布点缀着原野,心中不免升起“一览众山小”、“澧水瘦如肠”的豪气。
  天门洞是天门山标志性景观,怎么端详,都显神秘美丽。来到“南俯视天门”,巨大的天门洞尽现眼底,两侧绝壁平整如削,青天在侧,白云可掬。“北俯瞰天门”距天门洞铅直高度200多米,可以清楚地俯瞰朝北的天门洞以及蜿延峻巡于群山绝壁之上的“通天大道”。二者之间,也即是天门洞顶,有一处“灵泉”,清凉甘甜,常年不枯。泉水从南侧的岩石缝隙内涌出的,注入水池,水满后溢入斜沟,顺沟飞落在天门洞口,形成“梅花雨”而散落洞中。也许是灵泉水汇集了佛道、隐逸、仙人的灵气,集聚了花香、奇石、绿树之味道,人们寄以灵泉厚望,在泉边建书院,尽心领悟泉之灵气。说泉水有八种功德,可以让人品尝清、凉、香、柔、甘、净等自然味道及耐饥耐渴、祛病消灾和延年益寿的奇效。至今,常有人不辞辛苦攀登高山,来到泉边,系一丝红布条,喝一口灵泉水,祈求自己及家人幸福安康。
  乘隧道电梯而下,即可来到天门洞内。三国吴永安六年(公元 263 年),忽然峭壁洞开,玄朗如门,形成罕见的天门洞。天门洞南北对穿,门高131.5米,宽57米,深60米,拔地依天,宛若一道通天的门户,从此而得名天门山,至今已有1754年历史。天门洞形成的原因不复杂,是薄壁石崖中的厚层状灰岩,在节理切割下碎裂坍塌的结果。但是,洞室罕见的规模形态,从洞顶灵泉飘落而下的星星点点寓意吉祥的“梅花雨”,天门洞随山麓繁荣昌盛之地而转向的传说,和应着自然及社会大事件而出现的“天门翻水”奇观,让人深信它就是“通天之门”。于是,人类在此寻找登天的刺激,做着飞天的梦想,创造了许多奇迹。2006年3月,俄罗斯空军特技飞行表演队的重型战斗机苏-27、苏-30激情表演,谱写惊天传奇。2011年9月24日,世界最顶尖的翼装飞行高手杰布?科里斯穿越天门洞,挑战极限。 2013年9月24日下午,他又成功穿越天门洞,创造了人类历史上又一项极限飞行纪录。
  出天门洞,拾级而下,似是从仙界穿越到凡世,又像是从梦中醒来。仰望天门,吞云吐雾,云彩缭绕,神秘莫测,出尘脱俗,很是怀疑自己从中走来;天梯五缓四陡台阶,扣合九九之意,似是回放登天之路的起伏跌宕;“通天巴士”,过99道弯,转99次向,再次展现通天之路的蜿蜒曲折。天门渐远,山影朦胧,万般缱绻。至今,回想起来,“天门六迷”其实不是迷,而是人们感悟天门山的路标。顺着路标,就可以参悟出野拂为百姓太平而藏宝,如今宝藏都化成万绿千彩的原始森林,天门山山青水秀才能出瑞兽,如今瑞兽都幻化为鸟语花香的仙境,因洞幽石奇成就鬼谷显影,如今捭阖之策常驻后人心中。天门是仙人羡慕凡间而洞开,是汇天地灵之气而“翻水”,是和应着太平盛世而转向!
  
  
   二0一七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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