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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杂草
           

                                            文/王晓尘

    暮夏的一天早上,我沿着田间小道欣然漫步,脚下的小路像一条土黄色的蟒蛇,忽隐忽现,向前爬行;路两旁高粱齐肩高,亭亭玉立,紫红色的穗子在轻风中摇曳,像一串串宝石,在晨曦的映照下闪着烁烁光芒。
    我走走停停,左盼右顾,好像微微醉酒,又像在梦里畅游,精神恍惚,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山岗脚下。正要转身沿原路返回,一股浓郁的野草特有的芳香向我袭来;我不禁驻足环顾,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杂草。我寻思,那香气定是从那片杂草飘来的,于是好奇心驱我过去看个究竟。
   那片杂草占地面积不大,估摸长不足一丈,宽最多五尺;生长在奇形怪状的乱石之间,开着一些杂色的小花,星星点点,斑驳陆离,闪烁着斑斓的光芒。
    各种不知名的野草聚集在一起生长,咋看起来无序,仔细看去并不杂乱,它们各自独立,又互相为伴,似乎每一株都是那儿的主人,又是那儿的成员,组成一个有机体——杂草社会;每一株草看上去都微不足道,然而哪一株都不应该缺少,缺少了哪一株,都十分遗憾。它们谁都不矜夸,也不自卑,理直气壮地生长在那儿,坦然地享受阳光雨露的滋润,勇敢地在风沙中接受炼狱。
    我叫不上它们的学名,因此称它们杂草,或许植物学家也这样称呼。这对它们并不重要。生命的本质不在于其名称,在于它的价值,况且杂草这个名字也不错,更能彰显它们的集体生命的力量。它们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或许因为杂。杂即种类繁多,不单一,可以互相渗透,取长补短,使各自的品质更加优良,且别具一格,各有特色,生命更加绚丽多彩。
    杂草与禾苗争地争光,总是胜利者,因此不受人们的欢迎,被铲掉赶走,然而,它们并没有屈服退缩,顽强地活着,随便找个所在都能发芽,扎根,开花结果,繁衍后代。在墙角、石缝、树下、道旁、山坡、河畔……只要有土壤的地方,就有它们的身影。我常常被它们与多舛的命途抗争的勇气和毅力所折服。
    我数不清那片杂草有多少株,仔细观察,每一株都是大自然的杰作,形态各异,风韵绰约,潇脱大方,有的像凤尾,有的像鸡冠,有的像马尾;有的挺茎直立,直指苍天,有的曲折藤蔓,匍匐在地,有的相互缠绕,螺旋攀爬;花儿形状各异,有的像铜铃,有的像蝴蝶,有的像鸡冠,有的像喇叭……,颜色斑斓,有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红色的,粉色的。就是同一株草的叶子,同一株草的花儿之间,仔细观察,也有细微的差别。每一个草叶尖儿,每一朵草花瓣儿都跳动着晶莹的露珠,像无数珍珠在闪烁。叶子和花儿的颜色在晨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变幻着,墨绿色变化成金绿色,黄色变换成金红色,白色变成了玫瑰色。
    我完全被眼前的绚丽多姿的杂草陶醉了,于是坐在一块石头上,仔细观察,尽情欣赏它们的风姿,领略它们的气韵,伸出手指抚摸它们,用心灵与它们交谈,感受它们内心的强大,恍若我变成了它们中的一株,和它们一起享受生命的欢乐。
    陡然,两只白色的蝴蝶从草丛中飞起,把我从幻梦中拉回现实。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扇动着晨露染湿的翅膀,围着那片杂草翩翩起舞,不时落在花瓣上,拢起双翼热烈亲吻花蕊,呼吸花香。
    杂草,那令人钦慕的杂草!
    
                   2018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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